
2026年北京车展的展馆里,出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场景:车模们不再站在车旁摆造型等拍照,也不见举着手机直播带货的身影。不少展台给车模发了新的工作手册,核心就三个字——讲清楚。讲清楚这台车的续航怎么算,讲清楚车机系统为什么偶尔卡顿,讲清楚后排空间够不够放儿童座椅。有观众拍了段视频发出来,配文是:今年车展的车模,怎么都像销售顾问了?
圈里流传的一份展台执行细则显示,今年多个品牌明确要求车模不得进行摆拍、不得开启个人直播、不得引导观众扫码关注私人账号。取而代之的是,车模需要在开展前接受产品培训,考核通过后才能上岗。有的展台甚至把讲解词细化到三分钟版本和三十秒版本,遇到赶时间的观众,三十秒讲完这台车最值得听的部分。这套规矩被一些人叫作静默新规,安静是安静了,但展台前的人反而没少。

在这批转型的车模里,春晓是个绕不开的名字。从顺义馆走到首都国际会展中心,38万平方米的展场,她所在的展台依然围着最多的人。但和十年前不一样,现在围过来的人,很多是想听她讲两句车。她讲车机系统的时候一口京片子,专业词汇从她嘴里出来就跟邻里唠嗑似的,转弯为什么不飘,电池怎么保温,她能说得让不太懂车的人也点头。那种心甘情愿的等还在,只是等的内容变了。
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。2015年北京车展取消车模,当时不少姑娘当场失业,朋友圈里一片哀嚎。春晓没跑去哭诉,而是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家客厅,拆快递、试色、聊新车机系统,慢慢地,品牌方开始往她手里塞美妆、耳机、露营灯的活儿。车还是那个车,但她不再只是车标旁的花瓶,而成了一个能把技术说明白的邻居姐姐。车展并不需要她回来,她却让车展需要她。

车模这个行当的分化,这几年越来越明显。兽兽这个名字,年轻观众可能得去搜,当年第一车模的风头,放在现在就是热搜霸榜的级别。如今她的社交媒体停留在生活碎片,偶尔晒晒孩子,推推自己的服装品牌。不是混不下去,是主动选了另一条路。李凉凉和程儿的路子更野,前者千万粉丝在手,直播间里卖什么都比站一天车展赚得多;后者穿着汉服拍短视频,在国风赛道跑得风生水起。
另一边,新能源车企的发布会越来越像科技大会,CEO亲自上台讲芯片算力,讲智能驾驶的接管次数。车模的存在感被刻意压低,有的展台干脆取消了专职车模,让产品讲解员顶上。但有个悖论摆在那里:越是在去人性化的展场里,活人的温度反而越值钱。春晓的甜不是流水线甜,是十年磨出来的职业分寸——够近,让你想拍照;够远,让你知道这是工作。这种不可替代性,才是她还能站在展台中央的原因。

对很多中年男性观众来说,来看她一眼,和来看某款情怀车,情绪价值是一样的。三条路摆在眼前:继续折腾、换场折腾、彻底不折腾,没有标准答案,全看个人胃口。春晓先把自己从玻璃展台里解放出来,再把车展塞进普通人的手机屏幕。观众要的不再是一眼惊艳,而是我买得起的同款、我能听懂的技术,她恰好两样都能给。
2026年的静默新规,表面上是在限制车模,实际上是在逼这个行当重新回答一个问题:站台的价值到底是什么。如果只是站在车旁边好看,那确实可以被替代。但如果能讲清楚一台车为什么值得买,能说明白技术参数背后的生活场景,那这份工作就还有存在的理由。车模集体转型讲解员,与其说是被规定推着走,不如说是观众先变了——大家走进展馆,想带走的已经不是一张合影,而是关于一台车的确切信息。她说的不只是车,还有怎么把车开进自己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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